夜里清寒似水。
小窗幽烛,熏香袅袅。
姬灵若坐在梳妆柜前,摩挲着娘亲生前曾收藏的那柄剑。
恰在此时,那位熟悉的小贼又鬼鬼祟祟地钻了进来。
姬灵若蹙了蹙眉,忙收剑入鞘放在一边,羞恼地喃道:
“不是说好了不能总……”
“我来找师妹说说话也不行?”
“那帮人等着检验我们的新神子呢,如果不是我从中卡喉,你早在一周前就该离开神山了。”
姬灵若不想聊这些伤心的事,于是没有接话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首长老,您找我。”
身上许多地方都有被戳中的感觉,甚至就连兔兔都被他击中过……酥酥麻麻的…… 他也就是在这些暗招之中,悄悄解开了她的衣带。
她刚刚太过专注,都没能察觉到身体的异样,此刻才回过味来。
她当然并非输不起的蛮妇,此时被游苏一夸,也发觉自己真的有所进步,或许距离追上师兄的脚步已经不远了。少女顿时有些自得,双手环胸傲然道:
“哼,你别得意太久,本小姐很快就会将你斩于马下。”
“谢谢师弟。”
她在深夜品剑,当然不会是简单地追忆往事。
但夺取机缘只是属于游苏的表面任务,真正的任务则是需要他调查这名巨擘的死因。
“没有啊……娘亲的剑不就是我的剑吗,娘亲的剑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剑。”
姬灵若可不是以前那个没有妖丹的弱小少女了,面对具有凝水中境实力的鬼螨,灵台中境的她也拼命战至最后。
“这是你正式成为辟邪司神子后的第一个任务,意义非凡。所以此任务需要你独自完成,而且最好要圆满完成。”首长老语气慈和,“你可有信心?”
游苏靠近望舒,望舒明显有些错愕,但她也不后退,完全地信任游苏。
双修对姬灵若很有效果,对游苏当然也是一样,双修本就对这种境界接近的道侣最有裨益。
游苏看其战意满满,心想也是,他的确与师妹已经许久没有切磋了。不亲身体会,自然感受不到师妹真实的进步,遂也站起身来,有样学样地并指为剑。
姬灵若嘴角扬的更高,“那是自然。”
游苏闻言忙收起手,真诚地赞许道:
“师妹的确已经很厉害了,你唯一的问题,真的只是实战经验太少。你刚开始出招时不知变通,所以师兄能轻易化解,可后来你逐渐按本能出剑,才是鸳鸯剑法的真意。我便逐渐力不从心,若不灵机一动换做左手持剑,怕是真要败下阵来。”
“莲花峰上玄炁浓郁,在这里修炼,我才知之前在出云城宛如坐井观天。”游苏拍着马屁。
游苏温柔地簪花到望舒仙子的头上。
据可靠消息记载,她很可能深入过外海,接触过邪祟的极大隐秘。
“你无耻!”
传闻在灵虚城附近的灵虚山脉中有一处秘境现世。这项任务需要他前往中洲山脉,去探查那里一位仙家巨擘羽化前所留下的秘境,秘境中传承秘宝无数。不仅如此,这位巨擘生前还是一名剑修,很可能她的本命仙剑就留在秘境之中。
“娘亲擅长的是妖族的术法,但她向往学剑的剑修,她觉得剑修无论男女,都是翩翩君子,所以常常也佩剑在身。也因此,爱上了那个落魄的剑修,从而落……”
姬灵若之前一直都是用木剑,慕言剑是姬慕言花重金打造,的确是她见过的剑中最好的剑。
“师妹这柄剑叫什么名字,你可用得顺手?”
这一次,他将避无可避!
姬灵若眨了眨美目,其实她也知道,这比试规则是不公平的,游苏戳中了她那么多下都不算赢,她却只要戳中游苏一下就算赢。
师妹果然是天才。
“欺人太甚!”
“师妹可认输了?”
望舒却一只手牵着游苏,一只手宠溺地在游苏的头上摸了摸,她的动作很轻柔,像是担心游苏会反感一般。
“我想看师妹……假扮狐妖……”
游苏听过师妹的身世,自然对她娘亲的遭遇深感愤恨。
要知道,这还只是她重获妖丹后的第一战。
姬灵若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切,暗戳戳地吐槽道:
“明明是个瞎子,还好意思夸自己送的礼物好看,真不害臊……”
此举在姬灵若看来与折辱无异,少女气急,丢了不少章法。
游苏挠挠头,哈哈笑过这个话题:
游苏死皮赖脸,可没那么容易轻易放弃。
游苏忙锤了锤脑袋,把那现阶段不该有的旖念敲出去。
想什么呢!
“师妹忘记我跟伱说过的吗,等你剑道出师之日,我会为你寻来一柄最好的剑。”
游苏却早有所料般侧过身子,一指挑落少女系发的发带,满头乌发飘扬开来。
游苏果然在山下见到了首长老,方圆千米竟空无一人,想必是首长老施了什么术法。
他接过卷轴,卷轴外表是用珠竹子拼连而成,外面用玄炁锁着。
“一个能在青楼豪掷千金的人,也不错?”
“谁说不是呢?对了,还没问过师妹这柄剑的来历呢。”
“师妹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?”游苏看着少女,郑重道,“师妹的剑道天赋已是罕见,你只是实战较少,但其实早就对鸯剑领悟颇深。出师之时,指日可待。”
尽管知道此事与他无关,但还是难免感到些许羞愧。
“这么快?”
“这说明何兄乐善好施,外界还常说他喜欢在偏远城池散财赈灾呢,所以好不好色跟是不是好人并无关系。”
“中午和那阔少干什么去了?不说实话就出去。”
“师妹想要一柄属于你自己的剑是吗?”
他也是人族,也是剑修,也骗走了蛇族女子的心。
不过她的衣服会变,鹅颈边环绕的雪狐裘却不会变。
东方升起朝阳,金色的晨光穿过云层,洒在寒风料峭的莲花峰上,带来了寒冬为数不多的温柔。
游苏闻言面色一僵,师姐这是……发现了?
姬灵若就知道自己的动作没能瞒过游苏,他想必也看出了她对这柄剑有特殊的感情。
但他也不敢怠慢那位地位卓绝的老人,只得准备离开。
“首长老?”
游苏倒也不是惧怕任务,一直在山中苦修并非他所愿。
游苏自是知道这点,也不知想到了什么,剑眉不察地扬了扬。
游苏温和笑笑,这种时候当然得附和师妹:“那看来我得尽快找到一柄仙剑了啊。”
……
望舒仙子淡淡地点点头。
“师妹要比试?”游苏剑眉一挑。
仿佛有一股暖泉淌入游苏的心间,这个冰冷的少女在这冰冷的寒冬如太阳一般温暖。
“哼!狂妄!”
游苏正如同往日一般温习着剑法,一道洁白的身影默默靠近。
“娘亲叫姬慕言,这柄剑就叫慕言剑。用得还行吧……”
来人身材姣好,肤若凝脂,却戴着一副玉兔面具,看不清真容。
首长老白发苍苍,摆摆手,表示游苏不用行那么大礼。
望舒捧着师弟给的绘本,津津有味地读着。
“师弟喜欢莲花峰就好。”望舒仙子眉眼弯弯,仿若在笑。
姬灵若已经盈盈起身,伸出食指中指,并指为剑横于胸前。
姬灵若忽地眸光一闪,找准机会,直刺游苏右肩。
望舒仙子双瞳忽地扑闪一下,她不舍地收回手:
“师弟,首长老在山下等你。”
游苏听在耳里,才发现命运是如此的相似。
游苏有些诧异,没想到辟邪司的第一个任务来得这般快。
这些往事,也都是柳婆婆讲给她和姐姐听的。
游苏一字一顿清楚回答着。
游苏感受到对方的喜悦发自肺腑,他竟有些愧疚,总觉得自己和师妹背着师姐双修修炼有些对不起师姐……每次都整的像偷情一样……
“还是和以前一样,只论剑技,不动修为。师妹能碰到我,便算我输。”游苏风轻云淡,“事先说好,我若输了,任由师妹处置,反之师妹也是一样。”
“师姐。”游苏转过头,温和一笑。
“怎么,怕了?”
他悄悄握住了少女的手,希望能让她安心一些:
“我们一定会为伯母报仇的。”
“小花不准嫌弃,这是师弟送我的,明明和你一样漂亮……”
游苏闪转腾挪之际,也不出剑,似乎是想看看师妹的极限在哪里。
“没什么,师弟是在鞭策自己。师姐也打我吧,督促我更加努力修炼。”
姬灵若眼睑低垂,摇了摇头:
……
事实证明,她性子怠惰,的确需要外物来逼她一把。有了游苏的‘嘲讽’,姬灵若出招速度愈来愈快,这与之前她按部就班的出招方式不同,这些剑招完全是出于她的本能。
“噗……你还真信你自己说的话啊。”姬灵若心情好了些,“就算你寻得到,等我出师,那得多久啊?”
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游苏也不会怯懦,他将卷轴收入乾坤袋中,用神识观之。
“师弟已经很努力了,不需要鞭策,其实有师姐在,师弟不那么努力也完全没关系的。”
有了对手戏,这让少女更沉浸于自己剑势的挥洒之中。
游苏义正言辞。
姬灵若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,她缩了缩身子:
“你、你想干嘛?”
离别前他右手一翻,手中便多出了一截寒梅的花枝,这还是他晨时在山间修炼时摘下的。
游苏倒也没说谎,他与灰君结束谈话之后,就与何空月简单吃了个饭便赶了回来。
游苏还在享受与师姐的浓情蜜意呢,这首长老来得也忒不是时候。
姬灵若笑靥如花,转身道:“净会哄人,我剑道天赋罕见,那你是什么?距离我们上次比试都好几个月了,我可不信你还能镇定自若。”
游苏煞有介事地端详着自己作剑的双指,姬灵若一看就知道这瞎子在回味什么,气得咬紧了贝齿。
少女白了游苏一眼,心想这人当真无耻。
啪!
姬灵若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抓住手腕的右手,又看了看游苏的左手,嗔道:
“你舞弊!”
她拿下头上的花,端详了半天。
“嗯。”
“我走了师姐,”游苏边笑边挥手了,“花很适合你!”
姬灵若又将另一只手搭在了剑身上细细抚摸着。
悄然间,他就将少女一直藏在枕头底下的狐狸尾巴取了出来。
“师弟为什么要打自己?”望舒仙子连忙抓住游苏的手,不让他继续,哪怕游苏其实根本没用力。
随他话落,姬灵若环在腰际的腰带竟自行解开,而这件宽松的睡袍霎时如绽开的花瓣般滑落。
……
姬灵若闻言气得笑出声来,“你不会要说你也是一样吧?”
游苏却将少女的心思猜的通透:
“那是伯母的剑,不是师妹的剑,师妹不应该将继承母亲的剑视为责任。你与你姐姐一个擅长剑道,一个擅长术法,分别继承了伯母的理想和现实。但理想需要落地,这柄剑并不适合使用,你该有你自己的剑。”
“自然。”
由于两人是在房内作战,障碍较多,倒给游苏的躲闪带来了一定的麻烦。
望舒的手柔若无骨,冰冰凉凉,游苏却觉得暖心的很。
的确是我们,这里有游苏自己,有姬灵若,当然还有姬雪若。
“黄鼠狼给鸡拜年,不安好心。”
目的则是为了让她们记住仇恨,更要记住人族道貌岸然的虚伪外表。
话音一落,少女的身形便翩若惊鸿般冲向游苏。
师妹虽然不矮,但这柄剑对她而言还是太长了些。至于这句‘还行’的评价,想必也是少女在勉强自己。
游苏已无法再如方才那般游刃有余,他却不急,反而深感欣慰。
“谢过首长老。”
望舒穿着与姬灵若在锦华城购置的新衣裳,这身衣服虽也是以纯白色调为主,但却多了一些蓝色的丝缎点缀,倒也让这位清冷仙子显得不那么遥不可及。
“师妹,不可急躁。”游苏还不忘教导。
姬灵若被问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气得剁了两下脚:
“就是你输不起!”
他轻轻搂住姬灵若的香软娇躯,因为方才剧烈运动过的缘故,隔着衣服仿佛都能感受到少女身上的滚烫。
“伯母也是個剑修?”
又是一连数日的修行。
游苏捏了捏少女的小手,他目不能视,心思却细腻的很。
姬灵若见之身子一僵,不知游苏何时将这羞死妖的东西取走了。
随着少女的裙摆轻扬,长袖纷飞,她雪白的玉足也若隐若现,一剑一剑,竟逐渐形成了剑势。
鸯剑重在灵活多变,以繁密纷杂的剑招将敌人逐渐拖进无法抵御的漩涡,姬灵若显然深谙此理,她作剑的右手纷飞起舞,一招一式一板一眼地朝游苏袭去。
这柄剑过于修长,那位离世的伯母应该是一位身高极高的美人儿,才会配这般长的剑。
游苏不知不觉间,竟已来到了她的身前。
“师妹可要愿赌服输?”
游苏的手指在她的腰肢、肩膀、后背都触及了好几下,少女却浑然不顾,浑然不觉。她卯足了劲头,今日必须要碰到游苏一下,她还从未这般认真地对待过一件事情。
两人的手在空中不断交戈,游苏不再一味躲闪,而是也会见缝出招。
“师弟的修为,涨的很快。”望舒仙子蓦然赞许。
游苏则一脸无辜地道:“有谁规定只能右手持剑了吗?”
花瓣白粉交间,花蕊随风微微抖动着,还顶着几滴露珠,衬的这位气质出尘的仙子更加仙气飘飘。
“可是哪里找得到比慕言剑更好的剑……”
游苏却笑了笑,“师妹,你衣服松了。”
一时间他竟分不清这愧疚源于何处,是因为对师姐有所隐瞒?还是觉得有好东西却不分享给师姐?
可按照师姐对什么都要问个究竟的性格,她不该会旁敲侧击来夸他修为的涨幅才对……
姬灵若紧咬薄唇,眼神更加认真起来。
说完,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卷轴,“给你的,新任务。”
她忽地伸手拍了拍充当发簪的小花的头,罕见地语气严肃道:
姬灵若霎时面红似血,急忙搂住自己散开的睡裙,恼道:
游苏连忙扯了张座椅凑近少女坐下:
“我和一男的能干什么呀,就喝喝茶聊了聊。他人还挺不错的,结识一下,往后在恒高城还能有个人脉。”
少女抿了抿唇,“这是我娘生前用的剑。”
终于,她一剑一剑积攒的剑势已成,昏暗的残烛摇曳不止,游苏的右手被她骗到身后,而她的食指直逼游苏心口点去。
姬灵若狐疑地打量着游苏。
她看着游苏愈走愈远的背影,心里莫名觉得像是空了一块。
仙剑?
游苏不禁回忆起与师妹比试的那一夜,他本准备靠五长老送的礼物去赤虹剑阁取一把剑送给师妹,如今却有一把更合适的剑问世。
这不是刚脱裤子,就有人送纸吗?
(本章完)